第6章（1/2）

现在人肚子里缺油水，肥肉最香。</p>

莫彬笑着点头。</p>

肥肉他不缺。</p>

每天晚上八点以后，钱大妈、朴朴那些店，猪板油五六块钱一斤。</p>

一次买几十斤回来炼油，加上自己杀猪留下的，冰柜里塞得满满当当。</p>

莫彬脑子里突然闪过他妈年轻时的笑脸，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p>

上辈子他妈身体一直不好，他成天忙着单位那些破事，根本没时间陪。</p>

等老娘走了，他才后悔得肠子都青了。</p>

现在老天爷给他这个机会，让他重新当一回儿子，他一定要把欠的那些都补上。</p>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莫彬转过身，扑通就跪在他妈面前。</p>

“妈——”</p>

这一声喊得嗓子都劈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蹦不出来。</p>

孟秀梅赶紧蹲下来，手哆嗦着摸他的脸：“儿啊，让妈好好看看你。</p>

你知道这些年妈有多想你吗？想得我心口都疼。</p>

就怕你在外面出啥事，老天爷保佑，总算让你平安回来了。</p>

快起来，地上凉，衣服都脏了。”</p>

莫彬慢慢站起来，伸手把他妈搂进怀里。</p>

怀里的人瘦得皮包骨，肩膀硌得他手疼。</p>

他心里像刀割一样，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他妈过上好日子，不能再让她受半点苦。</p>

“行了行了，这么大个子了，妈都够不着你脑袋了。</p>

别哭了，跟妈说说，你怎么转业当上科长的？还有那房子，咋就买上了？”</p>

孟秀梅个子矮，够不着儿子的头，只能拍着他的脸。</p>

莫彬用脚勾过来一个板凳，扶着他妈坐下：“妈，您先坐，我给您冲碗奶粉，慢慢跟您说。”</p>

“别冲！我不喝那玩意，腥气得很。</p>

留着给孩子喝，你妹妹奶水不够，正打算给老二断奶呢。”</p>

孟秀梅急得直摆手。</p>

“不行。</p>

红丽那边我还有，您看看您都瘦成啥样了？您要是不喝，我都给倒了！”</p>

莫彬不管他妈怎么说，直接冲了一碗奶粉，又挖了一勺红糖搅匀，硬塞到他妈手里。</p>

“你这孩子犯啥傻劲？我都快五十的人了，喝啥奶粉？别看我瘦，身体好着呢！”</p>

孟秀梅心疼得不行，喝奶粉还放红糖，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p>

“我不管，您要不喝我现在就泼了。</p>

妈您放心，我回来了，你们不用那么辛苦。</p>

我现在一个月工资一百零一块，养活咱家没问题。</p>

再说了，我会打猎，战友也多，以后不会缺肉吃。</p>

您看看，这些都是他们硬塞给我的，还有好多带不了，给我寄过来了。”</p>

莫彬把东西指给他妈看，硬把碗塞过去。</p>

孟秀梅端着碗，眼泪又下来了。</p>

儿子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p>

“包子不烫了，慢慢吃。</p>

别光看奶奶，一会儿喝饱了可吃不了肉包子了。”</p>

莫彬冲三个孩子喊了一声。</p>

几个小家伙正眼巴巴盯着老太太喝奶粉，他妈肯定心软，又要分给孙子孙女喝。</p>

“都这岁数了，还能沾上老二的光。”</p>

孟红梅端着那杯奶粉，儿子硬塞到她手里，非让喝完。</p>

她刚想再兑点热水涮涮杯底，余光就瞥见桌上那个被孙子掰开的包子——油汪汪的，直往下淌。</p>

“你这不是胡造吗？这肉得多肥？留着炼油不好？这个月份哪来的嫩豆角？东北不是早该下雪了？”</p>

老太太心疼得直咧嘴。</p>

莫彬早习惯了老妈的唠叨，笑着凑过来：“妈，您别心疼这点东西。</p>

过两天我给您弄十斤板油回来。</p>

这豆角是我南方一战友探家带过来的，他也来京城办事，顺路捎给我的。</p>

还有些东西放亲戚家了，说过两天送来。”</p>

他在营销圈混了十来年，编起瞎话来眼都不眨。</p>

“人家大老远带过来，咱尝个鲜就得了，哪能没个够。”</p>

孟红梅边说着儿子，眼睛又盯上几个小的，“慢点吃！别噎着！”</p>

二孙子正狼吞虎咽，老太太赶紧拦住。</p>

莫彬冲三个小家伙瞪了一眼：“别吃太饱，里头还有狍子馅的饺子。</p>

一口一口嚼烂了咽，不听话就没得吃。”</p>

孟红梅往灶台那边扫了一眼，蒸汽腾腾的大锅正咕嘟着，案板上还堆着半盆面团、两盆拌好的馅料。</p>

“锅里还有？你到底包了多少？我真是让你气死，狗窝里藏不住油饼！你说你当兵打仗的，做饭比我都强？”</p>

老太太捂着胸口，感觉心尖都在疼。</p>

“您瞧瞧，肉多着呢。</p>

都是那帮兄弟上山打的。</p>

妈，这些全交给您保管，谁都不用给。</p>

咱们家自个儿补补，身子亏了可不行。</p>

这几年又没打仗，我闲着就琢磨吃的了。”</p>

莫彬伸手搂住老妈的肩膀，指了指桌上那一堆东西。</p>

“奶粉、红糖，这都是滋补的好东西。</p>

这是什么肉啊？怎么一点肥的都没有？”</p>

孟红梅翻了翻那块肉，嫌弃得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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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狍子肉，东北的傻狍子，全是瘦肉。</p>

这个是风干的野鸡、野兔，那边是野猪做的腊肉、腊肠。</p>

那个罐子里是奶糖，草原上的战友给的，一颗糖用开水泡一碗，跟奶粉差不多。”</p>

莫彬一件件给老妈介绍着。</p>

两世的老妈都一个德行，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好东西全掖着藏起来留给孩子。</p>

“这可是宝贝！我得藏好，不能给老五老六瞅见了！”</p>

孟红梅一把将奶糖罐子搂进怀里。</p>

突然，门口窜进个人影。</p>

“什么好东西不让我看？我怎么闻到肉味了？你是……二哥？二哥你回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