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每天都在觊觎后位第4章在线阅读全文

如果没有江江,或许欢喜熬不过割礼,正因为有了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他方才有了活下去的信念。

欢喜是先皇御前的总管太监一手教养的,本是为新帝继位后预备的贴身之人,但因为叶澜溪的不喜欢,欢喜被分去慈宁宫里做了最普通的小黄门。

其实到哪里当差都无所谓,只要还在皇宫,只要还能见到江江,欢喜已是很满足,唯一不满的是,慈宁宫距离江江所住的地方实在是太远,他每每来见她,都要提起裙裾一路小跑,路上稍一耽搁,这一面便是匆匆。

此番能守在江江床前,亦是他千求万求,与人调了当差的时间才换来的空档。

望着床榻上滑过江江眼角的泪珠,欢喜鼻尖一酸,他捏起袖角小心翼翼的替她擦净,温声道,江江,若你需要,我愿意去陛下面前将那日所见到的一一再说一次。

没用的,江江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空无一物的某处,空口无凭,更何况那个人有心维护中宫。

闻言,欢喜失望的垂下脑袋,片刻后复抬起,看着面前姑娘柔柔的询问,江江,如今这宫里就剩下你一人,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往后江江将视线从半空中挪至跟前人脸上,四目相对,那双从前不谙世事的天真眼眸被俗事染指后迸发出浓烈的恨意来,她用劲儿咬着牙齿,一字一顿,欢喜,来日方长,你瞧好了,终有一天我会替阿娘报仇雪恨。

夙淮怕江江清醒后继续闹,在她昏迷的时候便将***娘尸身收敛入棺,江江醒来后只见到一副漆黑的棺木,和一张刻着阿娘名字的牌位。

亡者入土的前一日,江江跪在母亲灵柩前哭的撕心裂肺,想到从此以后再没有一双温暖的手臂拥她入怀,江江难过的像是要死了一样。

她的哭声顺着宫墙传至御书房,对着已逝之人画像默然站立的年轻君王晃了晃身型,耳边无端响起金銮殿前一声又一声的质问,君王不受控制的,踉跄着跌坐进太师椅里。

抚柩起灵,黄土掩棺,数日后发臭,数十日后发烂,而数百日后躯体化尘融入泥土,死了的人将在这世上慢慢消失的干干净净。

在阿娘最后一丝痕迹从天地间散去之前,江江想再伴阿娘一程。

她遣人跟御前递了话儿,想问陛下讨一道出宫的恩旨,携阿娘灵位返回曲池。

曲池,是江江母亲的故里。

自入这九重宫阙做了天子***母,阿娘便未归过乡,虽嘴上从没听她提起思念二字,却总瞧见她独上高楼眺望那片生养了她的地方。

活着的时候没有机会回去,死了的时候能葬在旧居,是不是也算另外一种圆满?

不,江江想,或许不是。

思念是一回事,长驻又是另外一回事。

曲池虽是故乡,可远离皇城,若是教母亲选择,大抵她更愿意留在盛安,留在一仰头就能看见牵挂之人的地方。

她牵挂的人是九五王座上吃过自个儿奶的尊者,而被她牵挂的尊者并未将她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否则的话,又怎么会连她死亡的真相都不肯彻查?

江江替阿娘觉得不值当,她要带阿娘离得远远儿的。

御前的人将话递到天子跟前,天子迟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江江抱着阿娘的灵位等啊等,等到三更天的时候,寝室的轩窗被人从外间推开,天子出现在她窗外的夜色里。

什么时候回来?他问她。

陛下既不允我做你的皇后,又盼着我回来做什么呢?江江摸了摸牌位上刻着的字迹,将头轻轻靠在镂空木檐上,若是在外面遇上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兴许这辈子就不回来了。

不许。窗外的人情绪突然失控,他双手撑着窗栏,目光一动也不动的锁住窗内那个姑娘。

江江装作听不懂,嗤笑一声反问道,陛下不许什么?

朕不许夙淮眼眶微红,压着嗓子用帝王特有的命令口吻一字一顿,无比坚决,朕不许你不回来,更不许你私自嫁人。

其实江江不过是随口说说,并非真的不回来,杀死阿娘的凶手还稳坐中宫的位置,仇恨未雪之前,她不敢嫁人。

但夙淮将她的话当了真,并因此而生出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的恐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