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余川程念小说完整版全文免费阅读-你不要喜欢他(顾余川程念)

《你不要喜欢他》这部小说在哪里可以看免费资源?小编为你带来顾余川程念小说完整版全文免费阅读 。它是由当红网络作家 子非鱼所编写的,讲述了二十分钟后,她在客厅见到了顾家两兄弟。虽说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长得却一点也不像,性格也大相径庭。哥哥顾余白温柔谦逊,即使坐着也坐得端端正正的;弟弟顾余川性格桀骜不驯,坐姿也懒散得跟葛优躺似的。

小说简介

青城镇。
晨起的闹钟不厌其烦地响着,一遍一遍,刺激着程念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衰弱的神经。
念念,余白、余川都到门口了,你怎么还没起来?
徐紫安在反复询问无果后推门而入,她把程念从床上拖起来:别让人家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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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镇。
晨起的闹钟不厌其烦地响着,一遍一遍,刺激着程念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衰弱的神经。
念念,余白、余川都到门口了,你怎么还没起来?
徐紫安在反复询问无果后推门而入,她把程念从床上拖起来:别让人家等太久!
程念揉揉眼睛,晃晃悠悠地去刷牙洗脸。
二十分钟后,她在客厅见到了顾家两兄弟。虽说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长得却一点也不像,性格也大相径庭。
哥哥顾余白温柔谦逊,即使坐着也坐得端端正正的;弟弟顾余川性格桀骜不驯,坐姿也懒散得跟葛优躺似的。
程念拎着书包,冲他们招招手:要迟到了,赶紧走!
程念今年读高二,顾家兄弟比她大一届,念高三。因为是上下楼的关系,程念从小跟他们俩一起长大,关系也特别好。
顾余白帮她理了理衣领:走吧,去取自行车。
顾余川嘁了一声,从沙发上拎起书包带子就往外走,每天拽得二五八万一样:就程念那技术,坐着我都怕她摔下去。
程念耳朵尖,就算顾余川走到了电梯口,她还是捕捉到了顾余川鄙视自己的声音,她反驳道:你别得意!
顾余白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摁了一楼的按钮。
红光一暗。
程念给自行车开了锁,像是证明一样坐上去,用脚支地,得意地冲顾余川扬眉。
连脚撑都没打开,也好意思
三人赶在铃响的前一分钟进校门,程念锁了自己的车朝着教学楼狂奔,在一片朗朗读书声中落座。
今天要背诵柳永的《望海湖》,程念还没准备。她向来是翻开语文书就犯困,看到古诗词和文言文就更困。所以下午一到,语文老师要求全班背诵时,程念一直都在周遭同学背书的声浪里蒙混过关。
斜阳照进教室一角,泛着暖黄色光的垃圾桶竟然圣洁得不可思议。
程念现在能把垃圾桶夸出一朵花来。
戒尺在讲桌上猛地一敲,吓得程念几乎跳起来。
程念,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听听!程念举手投降。
语文老师姓李,啥都好,就是为人太刻板。说一是一,一点折都打不了。
这是我周一布置的任务,现在都周三了,你还不能背出来?李老师把语文书还给她,自己进了办公室,能背了再来办公室找我。
程念拿了书打算睡一觉,听见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时又打开书装作很认真地读着。
怎么了这是?顾余川走进教室,盯着教室里留下的唯一一个人看。
顾余川?怎么是你啊?程念忍不住呼了口气,又把书扔开,她探头往窗外瞄,余白哥呢?
去取车了。你这是被留堂了?顾余川环顾四周,空着的座位连凳子都已经垒在了桌面上。
程念把书翻开,给他指了指。
顾余川把书包一放:要不
程念这一次进办公室底气十足。
李老师把眼镜取了下来,她背对着程念捏了捏眉心:开始吧。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程念撑死了也就能背出这一句,静默半晌,程念背着手偷偷在玻璃窗上敲了敲。
顾余川,你倒是快出来!程念急得要死。
还有呢?李老师猝然回过头来,吓得程念呼吸一滞。顾余川刚打算举书的动作立刻收回,直到程念又敲了敲。
顾余川把书翻开,蹲在窗外,样子有点儿滑稽。
嗯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程念时不时偷瞥几眼,念得磕磕绊绊。好在李老师大概知道程念的水平,她要是能流利地背出来那才是见鬼。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
程念眯起眼睛去看,也没认出是个什么字。
嬉嬉
你老是嘻嘻什么?李老师背对着她,手里在改作业,头也没回地问。
嬉嬉钓叟莲娃!
程念从办公室里出来,不自觉地吐出一口浊气。她回到教室,顾余川已经坐在她的课桌上看风景了。
顾余川,谢了啊!
程念收拾好东西,跟顾余川一起走出去。天际已经覆着一层紫色云霞,偶有归来的南燕叽喳着掠过。高年级教学楼显得很安静,笼罩在一片暗色当中。
顾余川稍微回头,看到程念上扬的嘴角,不自觉地也跟着扬起一抹笑。
顾余白已经在校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背影没在残阳的余晖下,程念隔着稀疏的人群喊了一声:余白哥!
她脚步加快,越过前面的几个人走了过去,把顾余川甩在身后。
等久了吧?都怪李老师,非要抓着我们背课文。程念还在碎碎念。顾余川黑着一张脸跟上来,从顾余白身边推走一辆自行车,自己骑着先走了。
顾余川?程念冲着他的背影喊。
顾余川没应,他扭了一下车头,程念只看到他越发冷峻的侧脸。
他经过一个拐角迅速转弯,快得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后来呢?顾余白把她的书包放在车篓,等程念骑稳了才松手。
后来顾余川举着书给我看,好险,差点被发现。程念骑得来劲儿了,开始加速。
青城镇的巷弄不少,四通八达的,自行车在里面穿梭,清脆的丁零声交织着响起,一下子贯彻了整条安静的小巷。
周五晚上的时候,程念家来了客人。程念的爸妈都是工资不低的银行职员,一有空闲就会招呼同事到家里聚餐。
程念从家里溜出来跑到楼上,拖着顾余白和顾余川去吃大排档。晚上街边的小吃摊数不胜数,抬眼望去都能把人眼睛看花。
在火锅和撸串之间,程念选择了后者。
程念吃得欢,不顾丝毫形象。顾余白轻声笑着,伸出手替程念擦了擦嘴角。辣椒末残留在指肚上,光是闻着就让人感觉到辛辣。
顾余川看着,莫名心塞。他低着头,努力忽略眼前这一幕刺眼的画面,将手里的烤串一根根消灭掉。
程念终于发现了顾余川的不对劲,给他递过去一串烤好的鸡翅问:顾余川,你怎么不说话?
顾余川接过来,埋头就啃。
高二的数学书上有一个名词,叫渐近线。
两条线无论如何横亘亿万万光年,或是不可兆计时光,从两个点开始,他们披星戴月排山倒海地在接近彼此。
浪漫的数学老师像是在讲故事一样,让程念记住了这一节课。
顾余白从楼上下来,校服外套挂在臂弯里,只穿着白色短袖,格外引人注目。他一路经过热闹的走廊和楼梯间,最后在程念面前停下。
余白哥,你知道渐近线吗?程念一面走一面问。
学过,怎么了?顾余白微微不解,眉头拧起的时候,问话也一并而出。
程念下楼梯的时候转头跟他解释,顾余白下意识地拉住她的手臂。走在前头的顾余川听不懂他们的谈话内容,人群簇拥着,他渐渐地拉开了和他们的距离。
顾余川和顾余白不是一个班,下课时间也不一样,所以经常是在校门口等对方。顾余川的外套被他甩在肩膀上,走路的气势像个痞子。程念看了眼顾余白,又看了眼顾余川,时常怀疑他们亲兄弟的身份。事实不能否认,他们的确是亲兄弟,而且顾余川只比顾余白晚一分钟从娘胎里爬出来。
顾余川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就开始东翻西倒,他记得渐近线是高二学的东西。他高二的书都堆在床边的角落里,一直没人动过。
顾余白拿着水果经过他的房间时,看见他房门大开,惊愕地问道:余川,你在干什么?
顾余川忙得连回头都顾不上,他总算在已经布了层灰的书堆里发现了数学课本。
渐近线
当曲线上一点M沿曲线无限远离原点时,如果M到一条直线的距离无限接近于零,那么这条直线称为这条曲线的渐近线。
这都什么跟什么!
顾余川把数学书重新丢回书堆里,他从抽屉里摸出一部手机,在百度上搜到了一个比较可靠的答案
两条线无论如何横亘亿万万光年,或是不可兆计时光,从两个点开始,他们披星戴月排山倒海地在接近彼此。
那么,程念的意思是她和顾余白就是那两条线吗?
顾余川躺在床上,微信界面还开着,程念的头像从来不会出现在首页。他抱着手机,到了后半夜都没有入眠。
轮到程念做值日的这天,刚好是下雨天。春季的雨不大,柔和而潮湿。后窗外面肥硕的绿色叶子因为被浇灌后变得更加翠绿,椭圆形的叶子上安静地躺着一颗雨珠,晶莹圆润,很是好看。
顾余白和顾余川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快要打扫完卫生了。
程念站在讲台上,偷偷地瞄着顾余白执着粉笔的手,白皙纤长又骨节分明。程念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猝然对上顾余白含笑的眸。
程念脸有些发烫,她心虚地到处乱瞥,就听见带着温软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害羞了?
谁害羞了程念死鸭子嘴硬,把他手里的粉笔抢了过来,就是不敢再看顾余白的眼睛,谁让你来写字的?
顾余川在室外擦玻璃,最后一部分快要擦完的时候,透过玻璃看到程念在擦黑板。程念身高不够,即使踮着脚还是够不到上面的部分。顾余白伸手,自然而然地拿过程念手里的黑板擦帮她擦剩下的部分,这个动作却把程念整个人都护在了怀里。
擦黑板就擦黑板,搂搂抱抱像什么!顾余川狠狠地鄙视了一把顾余白和程念,可是视线却怎么也离不开他们的身影。
他擦玻璃的手加大了力度,抹布和玻璃摩擦着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让你擦,让你擦
不就是擦黑板吗?谁还不会是的?
顾余川一边擦玻璃一边盯着讲台上的两个人,用劲更大了。半晌,他终于收回手,那一块玻璃已经被擦得透亮。
顾余川心里有气,将抹布捏成团,一把砸进水桶里。他拎着书包,直接往楼下走。
顾余川呢?程念疑惑地盯着窗外。
晚上,程念跟着自家妈妈在小区楼下散步,小区里有一个小花园,每天这个点儿都会聚集不少中年女人。聊天的、下棋的,音乐一放,立马就能整齐地排好队,程妈妈徐紫安也是其中一位。
程念坐在凳子上,远远看见对面走出来一个人。身形颀长,背光而来。
顾余川!
程念跑过去,近看,果然是顾余川。
她在女生中不算矮,但是搭着顾余川的肩膀,还是需要费点力,仰头才能看清顾余川的表情。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搞卫生怎么能自己跑了呢?
顾余川看程念手臂搭得费力,膝盖稍微弯曲,和程念保持在一个高度才勉强让程念手臂好受一点。
我明天有一场篮球赛,你要去看吗?顾余川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带了多少希冀。
程念沉默了一会儿,差点让顾余川的心情跌入谷底:放学后?
是中午,吃完午饭,在体育场。顾余川听见自己屏息凝神时放大几倍的心跳的声音。
没问题,不过你能打赢吗?程念盯着顾余川有些紧绷的脸,突然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果然,顾余川好看的脸又是一黑,但他难得没有生气,只是略加别扭地说:你等着看我怎么赢吧。
对了,你出来了,那余白哥呢?
就不能不提他吗?顾余川低声嘟囔。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程念掏了掏耳朵,眉头还蹙着。
没什么,他在家。
顾余川那场篮球赛只是他们班的男生组织的,但是围观的人却不少,尤其是一些女生,狂热地喊着:顾余川,加油!
程念从来不知道顾余川的魅力有这么大,她拉着顾余白在人群里穿梭,顺便给自己耳朵里塞上两团卫生纸。激烈的尖叫声把程念和顾余白淹没在里面,好久好久都出不来。
顾余川盯着人群,眉头紧紧拧着,视线在一片接着一片的喧嚣声中来回搜寻。
余川,要开始了余川?顾余川身边的人伸手在顾余川眼前挥了挥,怎么了你?跟丢了魂儿似的。
顾余川心里憋着气,被拉回去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他同学不放心地叮嘱:你稳着点啊,输了可就对不起你那些迷妹了!
比赛快要开始的前几秒,程念终于从人堆里脱颖而出,挤到了第一排。顾余川总是往旁边瞥几眼,看到人来,立即就舒展了眉头。他刚想给程念打声招呼,程念就已经把顾余白拉到了自己身边。顾余川的动作顿住,双手好似重若千斤,垂在两侧怎么也抬不起来。
程念兴奋地冲顾余川挥手,顾余川很想回应一下,但是他看到顾余白正细心地将程念因为拥挤而散落下来的碎发捋到耳后,打招呼的心思瞬间息了。

哨声响,比赛开始。
顾余川被迫拉回视线,让目光定在那个跳跃的篮球上。可他在奔跑途中目光仍无法控制地投向第一排的那两人,投篮时人群中呐喊声迭起。
余白哥,原来顾余川真的会打篮球啊!程念赞叹着,只能用鼓掌来表达自己的震撼。
他虽然不经常打,但技术是真的不错,小时候还有人邀请他加入篮球队。顾余白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语调轻柔,总好像在撩着程念的心一样。
尽管汗液已经浸湿了顾余白整个后背和脸颊,他却丝毫不受影响,只是一昧地给她递着纸巾。
顾余川感觉到自己胸膛里藏着一团火。恍神间,有人从他手里把球抢了过去,然后投进了篮筐。
最终对方以3∶2的成绩,赢了这场比赛。
程念等到慢吞吞换衣服出来的顾余川时,整个体育场都已经空了。角落里的空调散发着冷气,总算给这个地方带来了一点凉意。
那什么程念盯着顾余川明显阴沉不少的脸,抓耳挠腮了好一阵才憋出几个字,下次还有机会的,你也别太伤心
顾余白拍了拍顾余川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他一个加油的眼神。
顾余川现在不太想说话,尤其不想跟他们俩说话。他接过程念手里的矿泉水,随手一拧灌了几大口。汗水合着矿泉水从优美的脖颈处流下去,引得旁边等候的几个小女生一阵骚动。
一路上谁也没再说话。程念耳边萦绕着学校中午广播的音乐声,不知道谁把每天循环的《义勇军进行曲》换成了周杰伦的《七里香》。悠扬的旋律在半空盘旋,程念仿佛从音乐中听到了电线杆上多嘴麻雀的声音。
程念走进教室,室内嘈杂依旧。有的同学拿着书苦读,也有嬉戏打闹的,在教室里教室外进进出出。
程念往窗外张望,却意外地对上顾余川的视线。她仿佛像是坠进一方墨潭,黑暗无边。
情人节,也是情侣之间的固定节日。
程念从床上翻了个身,伸长手臂把台灯旁的日历拿过来,二月十四号。
她爸妈一大早就去过节了,整个家里只剩下她一只单身狗。
程念低叹一声,把日历放回去。房间里遮着窗帘,阴暗不明,她起身把窗帘拉开,阳光瞬间倾泻进来。
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程念又坐回去,把闲置了一周的手机打开。
念念,情人节快乐。
备注是:余白哥。
程念顿时精神了,她抱着手机敲字,一个字一个字,格外认真。
余白哥,你也快乐。
很快那边又来了回复。
出去玩吗?
尽管顾余白就住在楼上,程念还是激动得满床打滚。余白哥是在约她吗?情人节约她,难道余白哥也是喜欢她的?
程念喜欢顾余白,从小时候到现在,还要到将来。
程念上小学时迷上看言情小说,有许多题材都是写青梅竹马恋情的。程念那时才猛然惊觉,她也有一个呀,就是余白哥。余白哥也有一个,就是她。这样一想,程念总是会开心得睡不着觉。
微信又接连响了好几下,程念这才从回忆里抽身。
不去吗?
听说檀山上的观音寺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很热闹。
程念将屏幕从上往下滑动,信息还来不及看完,手机便在手里剧烈地振动着。程念退出对话框,在列表第一列出现了顾余川的名字。
程念微微纳罕,点进去他的信息栏,十几个振动提示刷下来,怪不得手机颤得厉害。
顾余川,有事说事,别老振动!
回复她的又是一串更猛烈的振动消息。程念发觉顾余川不仅桀骜不驯,性格还很恶劣!
去玩吗?我同学叫我去聚会。
顾余川紧盯着微信界面,生怕自己错过了程念的信息。那边很快有回复,顾余川点开,气得差点摔手机。
不去。我跟余白哥约好了要去玩的,你自己去吧。
顾余川看着这一条信息久久回不过神,他干脆关掉对话框,眼不见为净。手机攥了一会儿,被他丢在床上。他整个人陷进被子里好久,才转过身大口呼吸。
顾余白出门时敲了敲顾余川的房门。
余川,早餐在桌上记得吃,我先出去了。
顾余川闷闷地应了一声,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才鲤鱼打挺一样从床上弹起来。他用了这辈子都没用过的速度换好衣服狂奔出去,经过客厅时还顺便捞了一块吐司。
雨后的天空格外蓝,清早的淅沥小雨早已经停歇,阳光把地面晒干,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顾余白和程念从山脚往上走,路上行人很多,大多是年轻的情侣,也有几对已近迟暮的夫妇互相搀扶。
檀山上总是弥散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香火气能从山顶飘到山脚。程念深吸几口气,只感觉到沁人心脾的舒适感。上山的石板路掩藏在树林里,还带有雨后湿润的痕迹。上面长着些许青苔,踩上去滑滑的。
程念小跳着过去,顾余白跟在后面无奈地笑:你小心点。
不就是口头表达一下关心吗?谁不会呢!顾余川离他们不远,一边走一边鄙夷。
念念,你小心点儿咦顾余川学着顾余白的口气,胳膊上忍不住起了层鸡皮疙瘩。但他鄙视归鄙视,鄙视完了依旧还是悄悄地跟了上去。
程念指着一棵长相奇特的树惊奇不已,顾余白就给她讲这是一棵什么树,为什么会比较奇怪顾余川听着,翻了个白眼,他往嘴里塞了一块吐司,因为没有水,差点噎死。
连棵树都不认识,程念你是智障吗?顾余川看了眼那棵树,更加无语,不就是一棵悬铃木?还是被修剪过的
顾余川在一路念叨着程念是智障中,终于爬到了山顶。
观音寺里聚集了不少人,顾余川左看右看,才把人锁定,跟着他们到了一条长廊,长廊上方布满奇形怪状的树枝,树枝上挂满了铃铛,铃铛里垂着一块棕色的木牌用来刻字。
顾余川看到顾余白和程念走到旁边的桌上向人要了两个铃铛。
余白哥,你不许偷看!程念护着自己的铃铛走远了一些。
好。顾余白眼神里满是宠溺,他温和地笑着,比周围风景还要迷人。
程念刻好字,才和顾余白一起挂上去。
程念边挂边在心里许愿,菩萨啊,你如果能看的见,请一定要实现我的愿望。
等人一走,顾余川才敢上前,他抬头看着那两个铃铛上的字。
凉风穿林而来,带着春季应有的气息,叮当作响的铜铃随风转动,将那两行字送到了顾余川的眼前。
程念,想就这样和你走一生一世。
顾余白,想就这样跟你走一生一世。
顾余川把自己刻好的铃铛挂在程念铃铛的左侧,离她的铃铛更近一些。风还在吹,悦耳的铃铛声声声不绝。
程念,我还是会等你的。
程念在晚饭时间收到了一束玫瑰花。
徐紫安看了一眼上面的卡片,没写什么肉麻的情话,只有简单的三个字致程念,于是笑着打趣她:没想到现在这群小年轻还挺有想法的。
程念把玫瑰收起来,她看着那三个字出神。会是谁呢?拥有这样俊秀字迹的人,恐怕只有余白哥了吧?
程念抿着唇笑起来,她把花插进花瓶,放在了阳台上。
余白哥,我买了两张电影票,一起去看吗?
她拿起手机给顾余白发微信,又怕他会拒绝,她又赶紧加了一句今天要是不看就要过期了。
程念很快收到了回复,掩饰不住欣喜。她向徐紫安申请外出,借口出去散步逃过了徐紫安的法眼。
顾余白像是为了程念特意出来的,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头发尖儿濡湿着泛着水光。
程念一开始在网上买票时很纠结,最后还是上网搜索评论才选定一部口碑比较好的《情书》。取了票,程念转过身,就发现顾余白端了两杯爆米花站在她身后。
这是一部催人泪下的电影,至少程念感动得不行。散场后,程念忍不住发了一条朋友圈。
顾余川送完花几个小时后,还在忐忑着,他坐立难安,心跳加快,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程念会不会喜欢玫瑰花?
顾余川好不容易稳住自己,他开始刷手机,刷着刷着,他就刷出了程念的朋友圈。他突然想到两个小时前顾余白说要出去散步,原来不是去散步。
顾余川买了《情书》午夜场的票,半夜偷偷溜出去直奔电影院。
不就是看电影吗?顾余川拿着电影票等开场,来来回回地盯着程念的动态瞧,他倒要看看这部电影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虽然名字是很吸引人。
顾余川顶着已经看瞎的双眼溜回房间,明明很想睡,却偏偏睡不着。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出现电影里的场景,过了一会儿,竟然直接臆想出了程念和顾余白看电影的场景。
程念约顾余白看这部电影的寓意是什么?
电影名字叫《情书》,难道程念是想借这个名字,隐晦地向顾余白表白?那么,他们是在一起了吗?
顾余川细思极恐,他从床上坐起来,烦闷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啊啊啊啊!他都在想些什么?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顾余川彻底失眠了。
第二天,顾余川顶着黑眼圈整个人都恹恹的,程念上午来他家玩儿,看到他的模样忍不住惊呼出声:顾余川,你不会是打了一晚上游戏吧?
顾余川有气无力地反驳:我没有!
顾余白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又进去泡了杯牛奶,递给顾余川:先喝点牛奶,一会儿再去睡一觉。
顾余川掀了掀眼皮,不睡,他现在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程念身边。
程念给玫瑰花换水的时候,听见门铃响了一下。
余川你怎么来了?来找念念吧,她在阳台。徐紫安顺手指指阳台的方向。
顾余川抬眼望去,下一瞬便看到程念手里抓着的那捧花。
他极力压制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听见自己明显轻快的声音在说:阿姨,我只是来借一下螺丝刀。
哦,你等等,我去给你找找。徐紫安说完自己去了仓库。
顾余川往阳台走过去,看到程念小心翼翼地将玫瑰花的坏叶摘掉,忍不住心跳加速,她还是喜欢自己送的东西的。
顾余川这么想着,心里已经雀跃起来了,但他脸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束花挺漂亮的。
我也觉得很漂亮,余白哥送的呢!程念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晃得像是窗外徜徉在夜空里的星星。
顾余川整个人僵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他声音干涩地说:是吗
程念还没发觉顾余川的异样,她自顾自地把玫瑰花一枝一枝修剪干净:既然是余白哥送的,自然得好好保护着。
要是别人送的呢?
啊?程念回头,疑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顾余川沉默,转身就走,他的手已经握成拳,紧紧地捏着,力度大到指关节都已经开始泛白。
哎?徐紫安从仓库里拿了螺丝刀出来,余川人呢?
走了啊。程念把花打理好,从阳台回来,伸手在桌上的盘子里捏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就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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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位于南方的小镇,桃红李白迎春黄,随处可见。
程念的教室外就长着一棵梨树,被朦胧的雨幕笼罩着,落了一地梨花。
程念没带伞,好在外面雨也不大,清清凉凉的。她去图书馆找顾余白,顾余白最近总是泡在图书馆。高考将至,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更加少了一些。
程念赶到图书馆,顾余白正好收拾东西往外走。他看着程念全身潮湿,忍不住蹙着淡色的长眉。
下雨了就不要过来了。顾余白手上拿着书,他把书放在一边,用纸巾给程念擦干头发上的水。
我没事,一点水而已。程念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她悄悄地朝着顾余白靠近,几乎到了肩并肩的程度,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顾余白侧头敛眉看她,不到他下巴高度的女孩,嘴唇咧着,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可爱得一塌糊涂。
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直接跑去公交车站吧?顾余白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接近八点了。
程念还没回答,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因为最近总是下雨,程家父母担心程念的安全,就让程念随身带着手机了。她打开微信界面,是顾余川发来的信息。
在哪儿?这么晚还没回来,要我去接吗?
程念手指飞快地敲出一行字,然后发送过去。
不用了,我跟余白哥在一起,一会儿就回来了。
程念发完,把手机塞进衣兜,朝顾余白笑着说:好啊,我还没淋雨挤过公交车呢!
顾余白宠溺地揉了揉程念潮湿柔软的头发:淋雨可不是件好事。
顾余白把外套脱下来,他揽着程念,两人用外套遮着脑袋,从图书馆的台阶上跑下去。
哎,同学,还走不走啊?司机扭过头,盯着心神恍惚的顾余川问。
顾余川把手机关了,微微闭了眼睛。他特意打了车过来,程念却宁愿和顾余白淋雨,他感觉到一股酸涩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走吧。
明明都没带伞,明明可以接受他的
顾余川再睁眼,计程车刚好从公交车站经过。隔着一面灰色的玻璃,顾余川看到程念脸上带着的浅浅笑意。
到家后,顾余川独自在楼下逗留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了程念和顾余白。他刚想走出来,程念就拉着顾余白的手跑进了电梯。
脚步滞留在原地,凉风一吹,他竟然打了个寒战。
程念摸遍所有的口袋也没找到自己的饭卡,她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估计是去图书馆找余白哥的路上掉了。
她在昨天走的那条路上来回找了一圈儿都没找到饭卡,那里头还有几百块的余额,要是丢了它回家得被爸妈骂死。
程念回来的路上远远地看见顾余川被他的班主任训,估计事态严重,老师气得脖子都涨红了。可顾余川还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面露不耐。
程念走近了一些,才听清楚老师说的话:你说你,虽然成绩好也不能说不来上课就不来上课啊,我带过这么多学生,没一个比你还狂的!
顾余川似乎发现了她,眸光微闪,态度立马好了起来: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对,老师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改正的。
这次就放过你。班主任到底舍不得罚他,口头警告几句就走了。
顾余川走到程念身边:你怎么来了?
你犯什么事了?程念疑惑不解地问他。
昨天晚上翘了一节自习课。顾余川带着她往食堂走。
你翘课干什么?
接一个人。虽然没有接到。
那你也得请假啊,余白哥去图书馆都请假了,你去接人程念的话还没说完,倏地被顾余川一根手指堵住了。
不说这个了,你吃饭了吗?顾余川眼睛微眯,眼尾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的饭卡丢了,回去要被我妈骂死。程念一下就蔫了,脑补了一段晚上可能遇到的恐怖画面瑟缩了几下。
这样吧,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既能吃饭又不会挨骂。顾余川盯着程念的眼睛,果然从里面看到了惊喜。
我可以帮你刷,但你每天中午必须得在教室里等着我下来找你。顾余川扬了扬手里的饭卡,一份酱醋鱼就出现在了盘子里。
顾余川摩挲着程念的那张饭卡,清除掉上面沾着的污渍。灯光有些暗,程念的照片也很模糊。他看得久了,眼睛也变得酸涩。
他把卡藏进自己书包的最里层,然后熄灯睡觉。
第二天中午,程念果然在教室里等着顾余川。这种要求什么的,最容易了。
顾余川下了课到程念的班上找她,两个人一起去食堂。
程念盯着顾余川下来的楼梯看了又看。
余白哥呢?你没等他吗?
他最近忙着复习,我一会儿给他带上去。顾余川把程念的脑袋扳正,看路。
程念跟在顾余川后面,顾余川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停了下来,程念一头撞到他的背上。
顾余川你干吗突然停下?程念揉着额头,十分不解地问。
你以后想去哪个大学?顾余川对上她的眼睛,问得很认真。
潼溪大学啊,余白哥不是最想去那儿吗,所以我也要去。程念咬着顾余川给她的那杯酸奶的塑料盖,回答得含糊。
顾余川抓着饭卡的手指紧了紧,他现在喉咙有点发干。
你就那么喜欢他吗?这句话无数次涌到顾余川嘴边,却又被他狠狠地咽下去,不能问。答案昭然若揭,不问的话,他还能继续装下去。
但是,程念你知道吗,顾余白不会去潼溪大学了。
顾余白和顾余川都要上晚自习,反倒程念这个念高二的总是下课就回家。程念习惯在校门口等一会儿,没想到一等还真的等到一个人。
走吧,回家。顾余川长臂一伸,把程念捞到自己身边,动作像是演练过无数遍,无比熟练。
程念蒙了一下,她被顾余川揽着走了一段路,才从他臂弯里钻出来,说:你要回家,那余白哥怎么不回家?
你脑袋里只有你余白哥吗?顾余川不着痕迹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臂,他拉着单肩包的背带,像是想到了什么点子似的,恶趣味地扬起一抹笑。
顾余川把书包丢进程念怀里,程念手忙脚乱地接住,抗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顾余川的声音自前方飘来:想知道的话,就乖乖地帮我拎着书包。
程念慢吞吞地跟在他的身后,掂了掂他的书包,里头装着不少东西,所以格外地沉。程念忍不住暗骂了顾余川一句没良心,但是为了余白哥,她忍了!
你还没告诉我呢!程念加快脚步,抱着如同巨石般的书包堪堪跟上顾余川。
我这段时间都请了第一节自习课的假,顾余白正忙着学习所以没请假,以后,你记得要等我。顾余川低头,余光瞥到程念被勒红的手掌,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程念手里的书包,直接往自己背上一撂。
程念表示理解,毕竟潼溪大学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牌大学,不用功是考不上的。
她揉搓着手上那几道印子,问:那你呢?打算去哪儿?
顾余川似乎对这句问话很满意,眼角眉梢都带了点柔和的笑意:你猜。
程念翻了个白眼,谁爱猜谁猜去吧!
程念回到家把东西往床上一扔就摸出了手机,在网上搜寻了一阵,什么东西补脑?余白哥每天这样不知疲倦地学习,最需要补充营养了。
核桃、松子什么的她家根本没有,鱼、肉、蛋倒是有,但是好像不好带走,而且她也不会做。奶粉倒是有
程念烧了壶水,泡了一杯牛奶,又放了一勺白糖,直到自己试过味后才装进保温杯,然后借口散步溜了出去。
顾余川的房间有一个石英钟,秒针总是嗒嗒嗒地走着。他把复习资料某一页的页脚折起来,又把东西整理好放进书包,然后照常去上晚自习。他按电梯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按到16楼,在16楼停顿一下,再按到1楼。顾余川走出电梯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他本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近才发现真的是程念。
程念怀里捂着一个深红色的金属保温杯,看到他来,脸颊上晕开浅浅的笑意:顾余川,你带我去找余白哥吧。
顾余川视线却落在那个保温杯上,沉默不语。
程念依旧在他耳旁喋喋不休地说:我上网查过了,喝牛奶有助于补脑还能提高记忆力,所以我泡了一杯,给余白哥送过去。
顾余川只敏感地捕捉到三个字余白哥。
顾余川?程念发觉顾余川根本没有认真在听,于是伸出手在他眼前来回晃了几下。
高三的班级是不允许其他人进去的顾余川试图让程念打消这个念头,但话只说到一半,猝然被程念打断。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来找你!程念眨着星星眼,期待地盯着他,每次她有求于人时就会露出这种表情,顾余川你那么聪明,你就是我的偶像,肯定有办法带我进去的!
顾余川立刻投降,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那你不许乱跑。
你答应带我去了?程念喜出望外,眼睛里有几丝狡黠。
再问就不带了。
此刻,顾余川却觉得头顶的路灯分外晃眼,他率先走进前方的昏暗里。
别别别!程念小跑着跟上去,自己在心里偷着乐。
顾余川带着程念进入自己所在的班级,本来有些闹腾的教室一下子噤声,安静得可怕。有几个跟顾余川玩得好的同学,直接露出惊诧的表情:余川,原来你拒绝那些女生都是有原因的啊!
顾余川面无表情地推开那个凑近的男生,心里却怦怦乱跳得厉害:滚一边去!
哎哟,不知道多少女生要伤心了那男生贱兮兮地走开,目光暧昧地在程念身上来回流转。
你别在意,他就是这样。顾余川下意识去观察程念的表情,发现她根本不在意,不免又有些失落。
他们来得比较早,第一节课还没下课。程念坐在顾余川身边,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不少男生看着没有老师过来查岗,开始肆无忌惮地聊天。程念皱着眉头睡不安稳,一直动来动去。
顾余川在她脑袋上盖了一件校服外套,又朝自己的方向留了一个缝隙。他小心翼翼地越过程念,一个一个地去跟班上的人打招呼,再回来,果然没人说话了。
程念睡醒了,胡乱地把外套拉下来,刚好下课铃轻快地响了起来。
程念瞌睡虫一下子跑光了,她拿着保温杯往外跑,等到了顾余白的教室外,才在门口喊了几声:余白哥!
顾余白垂头在算题,见到程念时一脸惊讶。
余白哥,辛苦了!程念把保温杯递到顾余白面前,脸上写满了求表扬几个字。
顾余白照例揉了揉程念柔软的头发,眼底都是淡淡的柔情:不辛苦。
顾余川站在门口等人,控制不住地叹了口气。先前调侃过他的男生把那一幕烙印在眼底,忍不住同情起顾余川:搞了半天,原来是单恋啊
再说我要动手了啊!
五月悄声而至,步入初夏时,空气里已经有些热意了。
晚开的紫藤萝还没落花,一串一串垂挂在头顶上。四散开来的花香沁人心脾,一丝一缕钻进人的心底。
来草莓园摘草莓本来是四月的决定,但是四月的时候,顾家兄弟经历了几次大考,忙得一点空闲的时间都没有,于是就推迟到了五月。
程念把自行车停在空地上,拉着顾余白就往大棚里跑。
顾余川把车锁好,一抬头还能看到程念兴奋的背影在风里一蹦一跳的,高高甩起的马尾左右摇晃,一旁的顾余白则无奈地笑。
顾余川敛去眸色中的几丝复杂情绪,在入口处领了一个篮子。
他走进大棚的时候,程念嘴里塞着一颗从工作人员那儿拿到的洗干净了的草莓,粉红色的汁液还沾在嘴角,唇瓣晕染的粉色看起来晶莹而漂亮。
顾余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手帕纸,抽了一张出来给她擦干净,纸巾上便留下了一片残红。
顾余川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程念身边蹲下身,开始挑选个大鲜红的草莓。他摘草莓很利索,手法又快又轻柔。
草莓田又长又宽,来摘的人不少,热热闹闹的。草莓苗碧绿,草莓却通红,一眼看过去,视觉效果很震撼。
程念拿了手机拍照,顾余川回头,发现顾余白在程念的指挥下凹造型。
真丑!顾余川在心底吐槽一句,却还是移不开目光。
顾余白把他强行拖到了身边,这下变成了两个人在程念的指挥下凹造型。好像也没那么丑。顾余川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摆出了类似推销草莓一样的动作。
程念笑得快要岔气,她说:顾余川,没看出来你还有代言人的潜质啊!
顾余川黑脸,把一捧草莓放进篮子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顾余白在此期间去了一趟卫生间,但是时间有点久,程念担心他找不到回来的路所以也跑了出去。
顾余白回来时,大棚里仍旧熙熙攘攘,谈笑声如旧。
念念呢?顾余白环视四周没见到程念,便问顾余川。
去另一个大棚看草莓了。顾余川面不改色地撒谎,他手里动作没停,脚边安静地放着三个数量不一样多的草莓篮。
我去看看。顾余白起身,灰色的跑鞋周围沾着泥。
顾余白离开没多久,程念就从外面回来了,她鼻尖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伸手随便一抹沾湿了小片衣袖。
余白哥还没回来?程念差点又要跑出去,顾余川连忙抓住了她,不盈一握的手腕上传来她的温度,顾余川好像突然被电击了一般快速地松手。
别去了,万一他回来又得去找你。顾余川声音有点闷。
顾余川是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触碰到程念的肌肤,以往勾肩搭背的还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他双颊忍不住爬上一抹粉色,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刻连眼神都不太敢跟程念对上。
也是。程念凑近顾余川,将一颗草莓递到顾余川嘴边。
顾余川还有点愣,对着面前的粉红色看了半晌,才确定那是给他的。
我洗过了的。程念以为顾余川在纠结它不干净于是忍不住解释道。她收回手臂,将草莓塞进自己嘴里,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顾余川呆若木鸡,恍惚间程念又捏了一颗送过来。
他准备低头去咬,谁知道程念立刻把手抬高。他还没说什么,程念又把草莓递过来。他眉头皱着,像是怕她再耍花样,还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当他第二次去咬时,程念又再一次地将手臂抬高。
顾余川:
生气了?程念见顾余川低着头,于是也低头想去观察他的表情。就在这时,顾余川倏地一把抓住她的手,将草莓抢了过去,不解气似的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程念和顾余川拎着篮子走出去的时候,顾余白正从附近的第三个大棚里出来。他身上的白T恤被汗浸湿,裤腿上还沾着两片草莓的叶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顾余川多少有些心虚,但他仍旧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下次不要乱跑了。顾余白还是温和地揉了几下程念的发顶,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的发丝灼着他的掌心。
程念以为顾余白知道自己跑出去找他的事,于是抿着唇点头,样子乖得不得了。顾余川偷偷地吁了口气,他把程念那一篮子草莓接过来,自己去结账。
回到家后,程念换上自己最小号的拖鞋,一下子扑进沙发里。徐紫安把她从沙发里捞出来,嫌弃地将她丢进了浴室:脏死了,不洗澡就往沙发里钻!
程念拍了拍玻璃门,攀附着一层水汽的雕花玻璃看什么都模模糊糊,她在浴室里干号:妈!没拿睡衣!
知道了!徐紫安把遥控器往茶几一放,顺手将阳台的衣服取下来送进浴室里。
瞧把她惯的。程裕随手把无聊的爱情肥皂剧换成了《篮球世界》,叫好声一下子充斥了整个客厅。
我乐意。徐紫安把遥控器抢过来,又换回了爱情剧。
程念洗完澡,在自己房间里吹头发。等头发快要干了,她才端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瓜瓤吃,再把黑色的西瓜子吐进脚边的垃圾桶。
这个时候不知道余白哥在做什么?程念边吃边想,慢慢地,睡意渐浓。
房间外的阳台上刮起了一阵风,吹得花花草草随风摇摆起来,馥郁的芳香随风飘进房间,进入程念香甜的梦境。
步入盛夏的夜晚蝉鸣悦耳。
顾余白和顾余川各怀心事,在书房里和顾父谈话。顾家父母都是搞教育的,在这一领域里已经小有名气。
余白,你要决定好。顾成半靠在椅背上,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他慢慢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半空消散。
爸,我早就决定好了,你不用再问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顾余白想到程念,唇边忍不住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他不只是单纯地喜欢程念,他想要给程念的不是现在,而是一个美好的未来。
赫尔辛基大学的教学质量是有目共睹的,那里的金融专业是他最好的选择。他要用这几年积累经验,回来开公司并稳定下来,不让程念受一点委屈。
好吧,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干涉。顾成顿了顿,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晚风一吹,刺鼻的烟味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么你呢,余川?
我要留在青城镇,留在这里。
留在程念身边。
程念知道顾余白要去芬兰还是在高考结束之后。
听到这个消息,她急如星火地从楼下冲到楼上。平时习惯坐电梯,还没注意到这栋公寓的楼梯会这么陡。她只爬了一层楼,就有些气息不稳。
门是顾母赵青安开的,看到程念的到来,立即意识到她是来找顾余白和顾余川的。
程念杵在顾余白房间门口,眼睁睁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却说不出话来。赵青安拍着她瘦弱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放心,只是出国念书,寒暑假会回来的。
似是听到了门口窸窣的响动,顾余白整理东西的动作一顿,他回过头,在被风吹得躁动翻飞的窗帘落下时,看到了程念。
赵青安已经离开了,只剩下程念呆呆地站着出神。
顾余白走过来,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他揉她的脑袋轻声安慰: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
程念愣愣地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摇头。
决定去赫尔辛基不是我一时兴起,念念,我要变得更好才能追求你,给你一个未来。
程念眼眶发酸只想哭,她坐在顾余白的床上,还能闻到被子上洗衣粉留下的香味。
余川还留在这里,如果想找我,就让他带你到赫尔辛基去。顾余白坐在她身边,从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将他们笼罩在一起。
那我去找你,你会不会嫌我烦?程念吸了吸鼻子,声音已经不稳,带着隐隐的哭腔。
怎么会呢?顾余白从桌子上抽出几张纸递给她,不哭了,想我可以给我打电话,我24小时开机,只要是你打来的电话,我一定接。
暑假的最后几天,顾余白将前往芬兰,两家人在机场送机。程念一直拽着顾余白的衣角,顾余白干脆拉着她的手。
过安检的时候,程念还是没忍住,哭得稀里哗啦。顾余川在旁边看着,嘴巴没停:程念,你丢不丢人!话虽这么说,纸巾却递过去了。
顾余川这招是学的顾余白,他无数次发现程念需要纸巾时,顾余白总能从兜里摸出一包,于是也去小卖部买了一条手帕纸,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机场大厅甜美的播报声连续响了几遍,顾余白拖着行李箱往里走,走出几步又回头,深深地看了程念一眼,然后露出一个尽量显得轻松柔和的笑。
程念更难过了,她鼻涕眼泪一齐冒出来,顾余川手忙脚乱擦都擦不及。
顾余白最后还是转身,彻底消失在程念的视线里。
顾余川无奈地丢了一团又一团的卫生纸,怎么顾余白帮程念擦的时候,就那么简单呢?轮到他这里,就怎么也擦不完了。
程念回去后,躲在被窝里大哭了一场,眼泪沾湿了整片枕巾。后果就是她第二天鼻塞了,徐紫安用热毛巾给她敷了一次又一次,才通畅起来。
后来顾余白大概是到了芬兰的首都赫尔辛基,所以给程念发了信息。程念回过去,那边却一直都没有再回复,于是程念每天的任务就变成了守着手机。
很快就到了高三开学,顾余川送她去学校。程念住校不能带手机,和顾余白的联系就变成了一周一次。程念试着偷偷把手机带进学校,一不留神差点被老师没收。为了能和顾余白联系,程念还是没敢冒险把手机往课堂上带。
顾余川进入了潼溪大学,因为要军训,也很少回来。程念每天看看书做做题,日子也就过去了。只是她盯着手机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连徐紫安喊她吃饭都听不见。
徐紫安站在程念房门口叹气:自从余白出了国,念念就每天浑浑噩噩的
初雪降落的时候,程念等来了自己为期不长的寒假。顾余川已经先她一步回家了,程念裹了件军大衣急匆匆往楼上跑。
顾余川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右手握着遥控有一下没一下换着台,居家得不行。当程念拼命按门铃时,顾余川磨蹭许久才从沙发上起来。
念念?顾余川打开门,眉峰微蹙。
程念因为爬了一层楼,脸颊红润,吐出的热气氤氲着眼眶,看起来有点湿润。
楼道上的窗户没有关紧,外面狂风猛地吹起来,带着冰碴子不断地拍打着玻璃,制造出不小的动静。
顾余川看了眼程念通红的鼻头,眉心皱得厉害,他把程念拉进客厅,再啪的一声把房门关上。
客厅里开着暖气,温热地拂着脸颊,程念冰凉的脸颊终于开始回温。她四处瞄了瞄,样子有点像做贼未遂:顾叔叔和顾阿姨呢?
出门旅游了,怎么了?顾余川相比高三那段时间,又高大了不少。他起身去帮程念倒水的时候,程念才惊觉自己和顾余川的身高差是越来越大了。
顾余川,我们去找余白哥吧!程念抱着棕色的毛线抱枕说。
顾余川接水的手一僵,从饮水机里流下来的几滴开水落在他的指尖,烫得他浑身一震。他端着水杯的手暗自用力,握着灼手的杯子魂不守舍,直到程念小跑着凑过来,从他手里接过水杯。
顾余川,想什么呢?行不行?程念捧着水杯,杯子上空袅袅娜娜升起的白色雾气把她整张脸笼罩起来,又被她呼出的气息打散。
顾余川面无表情地掠过她,连考虑也不考虑:不行。
为什么啊?程念稍微红润起来的脸色更红了,她表示不满的时候会习惯地噘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余川。
不安全。顾余川几乎下意识地就说了一句违心的话。
说完,他在心里反驳,才不是不安全,我就是不想你去见他,行吗?
顾余川重新坐了回去,沙发凹陷,带着点轻微的褶皱。他拿着遥控器一下一下地按着,明明一开始最想看的节目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你就是不去对吧?程念脸颊鼓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时刻意加大了力度,陶瓷的杯底和玻璃桌面相撞发出巨大的响声。
不去就不去,我自己去!程念打开门,风一样冲了下去。
程念窝回自己的房间,把行李箱摊开在铺了瓷砖的地面。她边收拾边赌气似的默念:顾余川,没良心。
当晚,徐紫安坐在客厅叹了口气,在网上给程念订了往返的机票。程念已经和顾余白联系好了,到时候顾余白会直接来机场接人。
顾余川收到顾余白的信息时,蒙了。他骂了一句有病,连忙去卧室收拾东西,然后拎着行李箱赶去机场。
程念,你胆子还真大!顾余川坐在计程车上,一边骂一边看时间,师傅麻烦再快点。
一路上窗外不断掠过的雪景,顾余川根本没心思看。他盯着手表上的时间,目光随着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从青城镇到潼溪市,距离不算远,但是冬天街道上结了一层薄冰,车子不好走,一路上车速慢悠悠的,任凭顾余川怎么催也没有用。
悬挂在路边枯树枝上的冰挂下,有好几个小孩在朝它投掷雪球和石子,企图让它从树上掉下来,顾余川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计程车总算到了机场门口,他甚至连钱都没等师傅找,就心急如焚地往里冲。
程念一家还坐在候机厅,不知道在谈论什么,都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顾余川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气,似乎还带着前一分钟的心慌意乱。
顾余川整理好情绪,才跨步走到程念面前。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程家父母放心地把程念交给了顾余川,并且目送他们进入登机口。
顾余川的座位离程念的座位比较远,为了随时看好程念,他甚至跟程念旁边的男人换了座位。程念还在生气,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看到他坐过来,干脆扭头看向另一侧。
顾余川把盒饭打开放在程念面前,声音难得柔和了一次:吃饭吧,吃了饭才有力气和我闹别扭。
谁和你闹别扭了?程念碎碎念了几句,拆开筷子埋头苦吃。
程念和顾余川从通道出来,一眼就锁定了顾余白的身影。顾余白穿着黑色的长款大衣,高领白毛衣贴着瘦削的下巴,倚在身边的圆形柱子上。
程念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喊了一声余白哥,然后直接丢开行李箱,迈开步子往前跑。
顾余川盯着程念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蹲下身子把翻倒在地的行李箱扶正,然后越过人海朝那两人走去。
程念扑进顾余白怀里,颇为满足地蹭了蹭。带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属于顾余白暖意的手掌抚过程念的脑袋:念念。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个称呼,现在听起来却格外温情。程念环紧了顾余白的腰,鼻子狠狠地吸了几下。
哥。顾余川拖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过来,勉为其难地扯了扯嘴角。
余白哥,顾余川欺负我!程念抱够了,开始愤愤不平地告状。
顾余川嘴角抽搐,吐出来几个字:小麻烦精。
已经是晚上,芬兰的冬天不比潼溪温和,程念又给自己加了一件毛衣。从机场打车到顾余白租住的房子里,程念已经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顾余川瞄了几眼,对于程念还会噗噗打呼噜的声音格外嫌弃,两颊的潮红还没褪下去。他皱着眉戳了戳程念的脸,软乎乎的。
余川?顾余白突然从副驾驶的座位上回头。
啊?顾余川吞了口唾沫,还好他已经收回了手。
顾余白柔和的目光落在已经睡熟的女孩的脸上,眉眼里都是笑意,他嘴唇微动:谢谢你,把念念送过来。
顾余川偏头,看向窗外模糊的景色,尖尖的房顶上铺着圣洁的白雪,他呼出的气息给车窗玻璃蒙上一层薄雾。
程念那么蠢,我要是不过来,她被人卖了都不知道。顾余川爱到深处自然黑,他在凝结的水雾上,还能看见程念睡得像小猪一样的脸。他嘴角慢慢地勾起一个浅浅小小的弧度,心跳频率似乎和程念的呼吸同速,内心柔软得不可思议。
波罗的海面已经结冰,风还很大,吹得顾余川开始怀疑人生。他的视线追随着程念,程念蹦蹦跳跳的,一点也没有被寒冷的天气影响到。
冰块下的海水还在慢慢地涌动,波澜很小,似乎能看到一些色彩艳丽的鱼类。程念观察了一会儿,又被波罗的海的女儿铜像吸引了。
余白哥,快帮我拍照!程念的喊声穿透凛冽的寒风扑进顾余川的耳朵,顾余川抬眼,发现程念比了一个剪刀手的造型。
手机快门声连续响了好几下,顾余川走到顾余白身后,透过顾余白的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程念冻得发紫的指尖。
丑死了。顾余川一面吐槽,一面继续看下去。
这个动作八百年前用到了现在。
笑得这么傻,鼻涕都出来了。
顾余川翻着相册点评,丝毫没发觉照片主人公已经到了身后。
顾余川,你这人怎么这么俗气呢,开心最重要你懂不懂?程念把顾余白的手机抢回来,自己欣赏的时候总能代入顾余川的点评,这下她也觉得确实挺难看了。
很漂亮,你别听余川的。顾余白摸摸程念的头,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像二月的春风般轻柔和煦。
程念勉强把觉得难看的想法在脑海里抹杀,她咂咂嘴:饿了。
程念你是猪吗顾余川双手揣在棉服兜里,立在风中说话时身后突然有个女生拉了他一把。
那女生估计以为顾余川是芬兰人,所以操着一口流利的芬兰话。但她说了半天,顾余川也没什么反应。
程念用一副看好戏的口吻揶揄他:估计人家是看上你了,真可惜,这么好看的姑娘,竟然眼神不好
顾余白笑了一声,用芬兰话帮顾余川回了一句,那女生随即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恋恋不舍地走了。
她确实是看上你了,顾余白忍着笑,她说,她想和你做爱。
顾余川满头黑线,他下意识去看程念,发现程念笑得特别欢快。他胸腔闷着一股气想爆粗口,去他妈的!
顾余白在厨房里做饭,程念在卧室里看电视,顾余川坐在客厅里,装作再自然不过地拿起顾余白搁在桌子上的手机。
顾余白的手机没有设锁,顾余川把程念那些照片一股脑儿发送到自己手机上,但是手机信号不好,接收费了好大一番工夫。顾余川把传送记录清除,再把手机放回原处。他看着自己相册里多出来的关于程念的照片,目光变得柔软。他手指触摸着凉凉的手机屏幕,感觉到心底属于程念的那一块地方潮湿而温暖。
余白哥,我给你安利一首歌。程念在顾余白第三次往自己碗里夹菜后,忍不住说道。
什么歌?顾余白夹菜的动作没停,眉目温润道。
周杰伦那首《安静》,无敌好听。程念在电视机里的全球音乐榜上偶然听到这首歌,立即就记住了它的旋律。
程念从小就喜欢周杰伦,虽然那时候她根本听不懂周杰伦唱的都是什么,但也总是跟着磁带和碟片抽风一样哼唱,天长日久,习惯就这样渐渐积淀下来。
好,一会儿再听。顾余白应下,往嘴里送了一筷子卷心菜。
这天晚上,顾余川躺在顾余白的房间里失眠了。
顾余白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上擦头发,水珠糊了顾余川一脸。顾余川随手抹了一把:哥,把你手机借我,我手机信号不太好。
在床头柜上,自己拿。顾余白起身去拿吹风机,很快吹风机的声音遮住一切其他声响。
顾余川把手机贴近自己的耳朵,还是听不清里面在唱什么。他在抽屉里翻出顾余白的耳机,往耳机孔里一插,总算听到那首歌的旋律。
顾余川躺在里侧,耳朵里全是周杰伦的声音。他把程念说的那首歌听了一次又一次,彻底没了睡意,旁边顾余白却已经睡熟了。
顾余川起身,没有开灯。他把房间里的窗帘打开,尽管隔着玻璃,还是感觉到了窗外零下几度的寒意。半夜下起了小雪,一片片从他眼前落下去,覆在阳台的地板上,时间推移,积雪越来越厚。
顾余川把周杰伦的歌轮番听下去,不知不觉已经在窗前站了一个小时,他浑身冰凉地躺回被子里,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这个时候程念早就睡熟了吧?像一头小猪一样可爱。
天才刚亮,窗外微弱的光线被窗帘严严实实地挡住。空气中飘散着甜香味,勾着程念肚子里的馋虫。
程念从床上爬起来,套了件毛衣就往外走,乱糟糟的头发因为和毛衣的摩擦起了静电,滑稽地竖起来。
畏于冬天的严寒,室外的绿植全都冻住了。顾余白在墙角养了几盆仙人掌,用来吸收电脑辐射,程念经过时才发现。她绕到厨房,发现顾余白在煮粥。
胡萝卜丝一下去,色彩就鲜亮起来。鲜香随着空气蔓延到每一个角落,程念肚子尴尬地叫了一声。
醒了就去刷牙洗脸。顾余白侧过头,视线跟程念对上,眼睛里的笑意更浓。
程念晃晃悠悠跑到卫生间去,镜子里的自己蓬头垢面,脸颊却有点红。程念偷偷地笑了几声,连忙用水拍了两把脸。温热的液体从脸颊上滑落,再滴进那盆还没倒掉的水里,溅开细碎的水珠。
顾余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眼睛还没睁开,却能准确无误地拿起牙膏挤在牙刷上,然后塞进嘴里。
程念终于理解了微博上关于冬天人们的那句肉体已经醒来,灵魂还在沉睡的境界了,顾余川现在的形象生动贴切。
顾余川耳朵里还塞着两只耳机,手机揣在睡衣兜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角。
顾余川什么时候喜欢听歌了?
她困惑不已,思索间已走到客厅,粥已经上桌,正冒着热气。
顾余川横躺在沙发上,似乎听歌着了魔,从起床到现在也不舍得把耳机摘下来。程念越发奇怪了,她悄无声息地凑近顾余川,一只手抓住了右边的耳机线,她还没来得及塞进自己耳朵听听是什么歌,就被顾余川抢了回去。
如同护食的老母鸡程念猝然想到这个比喻,惊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
你干吗?顾余川警惕地盯着程念,差一点就被程念发现他在听周杰伦的歌了,真是好险。
不就想知道你听的是什么吗?程念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她眼睛上下左右转动,滴溜溜的,看起来很是狡黠。
不告诉你。
小气鬼,喝凉水!程念换掉顾余川正在看的节目。
顾余川把自己关进房间,耳机里换了一首歌,但男人的声音没变。他循环了周杰伦的歌很久,听着听着自己好像也喜欢上了他。
原来喜欢一个人,连自己的喜好都会因为她发生改变。
顾余川重新窝进被子里,耳朵里的音乐一首一首切换,再在后面的某一分钟继续重复。
或轻快,或悲哀,或热血
下午时分,又落了一场雪。雪小了后,程念和顾余白出了门。
程念蹦跳着走在前面,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大红色的围巾张扬地飘在风里,顾余白只是远远地注视着,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整颗心热了起来。
余白哥,你怎么这么慢?程念又踩着自己的脚印走回来,她微微弯腰,眼睛找到顾余白低垂的眉眼,眸中蕴藏着的那抹亮光越发刺眼了。
等等!程念突然伸出一只手,顾余白不解地看着她。
余白哥,你往后看。程念表情太过严肃认真,甚至连嘴角的笑容也凝固了。
顾余白以为她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于是回头去看。雪地里什么也没有,过路的行人神色匆匆,也都再正常不过。
你看,我们的脚印程念立在那儿,身后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有的跑到了她嘴里。程念顾不上管,她指着那两串大小不一的脚印,余白哥,你看像不像一对儿?
像。顾余白笑起来,伸手拂开程念脸上的头发,我带你去个地方。
顾余白牵着程念的手,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被自己的手完全裹住。
属于对方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送过来,烧红了程念的脸。
顾余白手指紧了紧,像是握着最重要的东西一样不舍得放开。程念偷偷地笑,心里好像被注入了蜜一样甜。
他们在高高的摩天轮下停住。
大概因为天冷,来这里的人不多。大多是情侣,伴着暖黄色的灯光选了自己喜欢的颜色格子坐了上去。
想去吗?顾余白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一些。
程念点头。
载着程念和顾余白的格子开始上升,唯美的纯音乐萦绕在顾余川耳边,他神色淡淡地倚着身后那棵不知名的树,眼底浮现一抹青灰色。
顾余川抬起头,融入黑夜的格子看起来并不真切。
Heyboy
顾余川听见一旁的芬兰男孩子用并不太靠谱的英语说:你想要仰望他们的幸福吗?
芬兰男孩给了他一副望远镜。
顾余川再次往上看,他的指尖开始僵硬,慢慢地裹上一抹寒凉。他抓着望远镜的手开始用力,指骨和手心生疼。
眺望摩天轮的都是在仰望幸福,我们仰望它的时候,是否已经得到了幸福?
没有!没有程念,就不会幸福。
顾余白吻住程念的唇,声音柔和,他轻声低语:念念,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不想再等了,怕你喜欢其他人
程念抱着顾余白的腰,把头埋进他温热的怀里。她哽着声音说:余白哥,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喜欢你,十七年。
从出生,到现在。
顾余川沿路走了一段,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手机。程念举着剪刀手的样子呈现在眼前,顾余川捧着手机,从波罗的海一路经过他们之前玩过的地方。
小路旁边的橱窗里摆放着一套情侣装,顾余川看到有一对情侣在试着,然后结账,挽着手从他面前离开。
雪又下起来,顾余川蹲在橱窗下面,手指不停摩挲着手机里那张笑颜如花的脸。良久,他起身,双腿却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雪花劈头盖脸地扑在他脸上,然后迅速融化,他的眼睫毛好似结了一层冰霜,变成了浅浅的银白色。上下颤动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沉重的寒意。
顾余川拖着麻木的双腿,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雪地里,偶有埋在雪地里的枯枝,还会发出嘎吱的声音。
顾余川把耳机塞进耳朵,就着并不太好的网速,听周杰伦唱歌,一字一卡一顿,磕磕绊绊地听完一首歌,竟也意外地好听。
楼房的第二层灯光亮着,显然是有人回家了。
顾余川孤零零地站在楼下,看到窗户上映出来的那抹灰色的影子,看样子是在擦头发。
街边的灯依旧亮着,柔光覆盖住顾余川的身体,没有一丝暖意。顾余川怔怔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他回神时,肩膀上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
程念,我不再说你坏话了行不行?
程念,我加倍对你好行不行?
你不要喜欢他。
手机铃声在逼仄的楼道里响起,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顾余川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他的脚边摆放着几个花盆,冷冬把原已经长出花骨朵的娇嫩逼退回去,唯独留下一抹残败之色。他塞着耳机坐在粉刷过的楼梯上,静静地看着外面纷扬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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