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入人间是清欢第2章全篇章免费阅读

慢着!

议论纷纷的人群后面,传来一声焦急的呵斥,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夫人拄着五福寿星拐杖,在下人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迈出麒王府大门。

慕容麒凌厉的薄唇抿了抿:外祖母。

来人正是慕容麒的外祖母,安国公府老太君。

这是做什么?老太君看一眼地上的红色印迹,紧捂着心口,嘴唇有点青紫,直喘粗气:还不赶紧让人把王妃扶进府里去,命大夫救人?这是会出人命的。

进我麒王府的门,她不配!慕容麒的语气不容置疑。

冷清欢强忍着心口的疼痛,深吸一口气:谢老太君好意。王爷不想娶,清欢也不想嫁,这就离开。

她倔强地仰着下巴,冷冷地扫过慕容麒身边小鸟依人的冷清琅,吩咐兜兜:我们走。

兜兜彻底地傻了,她不明白一向软弱可欺的小姐怎么突然变得这样尖利而又倔强起来。她们能往哪走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相府里还能有她们主仆的容身之地吗?

老太君焦急地用拐杖敲打着地面:胡闹,婚姻大事岂是儿戏?这可是太后娘娘赐婚,哪能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退了?麒儿,你还愣着做什么?

慕容麒低头看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冷清琅:这麒王妃的位子原本就应当是冷家二小姐的,退了正好。

嫡庶有别!

总比她德行有亏要好。

老太君刚要说话,忽然感觉身体不适,紧紧地捂着心口,突然两眼一翻,手脚都开始抽搐。

慕容麒面色大变,两步上前,一把将突然晕厥的老太君抱住:外祖母,您怎么了?

适才,有个鞭炮丢到老太君脚底下炸响了,她说被惊得心口绞疼,已经服了一粒药丸,怎么,怎么反倒厉害了?跟前伺候嬷嬷语无伦次地回禀。

府上郎中就在一旁,立即上前,搭上脉搏,就吓得一个哆嗦:这,这……

快点救人啊?这什么?慕容麒怒声催促。

郎中鼓起勇气,颤着声音:急火攻心,又是旧疾,小人不擅长啊。

伺候嬷嬷急得冒了一头热汗:不行就赶紧送老太君回府吧?府上大夫叮嘱过,一旦犯病,绝对不能耽搁救治,否则有性命危险!

冷清欢已经转身,听到身后乱作一团,叫嚷着备车,略一犹豫,吃力地劝阻道:老夫人若是犯了心疾,最忌挪动!

慕容麒只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满是不耐烦:走开!

冷清欢紧捂着心口,转身平静地望着慕容麒:人命关天,我绝非玩笑,你若是想要救回老夫人的性命,请暂时放下你我之间的恩怨,听我一言,赶紧让人群散开,松开老夫人衣领和腰带,使她保持呼吸顺畅。

老太君病重,可绝非儿戏。姐姐你又不懂得医术,千万不能胡乱指挥。冷清琅义正言辞道。

慕容麒一身怒气,冰冷地眯起眸子:再不离开,休怪本王手下无情!

冷清欢好心反倒讨了一个没趣,知道多说无益,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郎中身上:快想办法救人!

郎中此时镇定下来,战战兢兢地道:老太君此时的确不宜颠簸,王爷,不如派人火速去国公府请大夫前来,小人试试行针,此术药典里的确有记载,是心疾病人急救良方。

慕容麒此时也是六神无主,略一犹豫,依照郎中所言,一面命人快马前去请大夫,一面紧盯着他行针,四周宾客也全都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喘。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郎中苍白着脸,手哆嗦得厉害,终于承受不住:不行啊,老太君,她,她心跳几乎都停了。

砰!的一声,慕容麒一拳击打在地上,顿时土屑飞扬,令人心惊:冷清欢,你给我闭嘴!

冷清欢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怒火勇敢上前:让我来!

姐姐,我知道你气坏了老太君心里害怕,但是凡事量力而行,不能当做儿戏逞能啊。

冷清琅在一旁说道。

慕容麒这次手下更没有留情,抬手推开了她。

千钧一发,冷清欢纤腰一紧,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都轻飘飘地离地,躲避开了这几乎碎石开碑的狠厉一掌。

表哥,王妃娘娘一心想要救祖母,你怎么不分好歹?更何况,她原本就身受重伤。

慕容麒咬牙一声冷哼:沈临风,这是本王的家务事,不用你插手。

冷清欢好不容易才摆脱这一阵晕眩,知道自己已经从鬼门关里跑了一圈,感激地扭脸,见救了自己的,是一位面如冠玉,目如朗星的英挺男子。正是安国公府的世子爷沈临风,慕容麒的表弟。

兜兜慌忙上前将摇摇欲坠的冷清欢搀扶住,她紧捂着心口,皱眉望着慕容麒:我还没有与你拜堂,算不上家务事,你也没有权利伤我。我也不是求着要给老太君看病。我只问你一句,救还是不救?不救的话,我扭脸就走,回我的相府。我什么都不怕,还怕什么抗旨不遵么?

这话说得硬气而且无畏,慕容麒不由就是一愣。

表嫂仁心仁术,我沈临风信得过,还请您救我祖母一命。

冷清欢有心不管,但是这老人家心脏病发自己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再加上沈临风言辞恳切,所以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上前跪倒在老太君面前,伸手接过郎中手里银针,娴熟而又精准地刺中几大要穴,屈指轻弹,银针立即发出嗡嗡的铮鸣之声,此起彼伏。

郎中一声惊呼:蜂鸣针!怎么可能?

人群里顿时也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不可能!传说当年怪医一手蜂鸣针可活死人,医白骨,失传百年,她一个足不出户的闺阁千金,怎么会这手法?

冷清欢浑身虚弱,额头渗出冷汗,整个人摇摇欲坠。

沈世子看得不忍心:王妃娘娘你……

冷清欢抹一把头上的虚汗,吃力摇头,只觉头晕目眩,实在是撑不住,一手扶地,一手行针,紧咬着牙关。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针鸣声此起彼伏。

冷清琅依偎在慕容麒身侧,轻声细语地劝慰。慕容麒望一眼冷清欢倔强硬挺的脊梁,紧了紧袖子里的手,抿抿唇,一言不发。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冷清欢搭上老太君颈脉,终于长舒一口气: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是还需……

话未说完,眼前一黑,身子一歪,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耳边,一片惊呼声:醒了!老太君醒了!

她安心地陷入了昏迷之中。